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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算力解码,第三篇:产业链的卡脖子环节,为什么这么难打破(2026)

一家公司垄断所有EUV光刻机,一家公司生产绝大多数先进芯片,三家公司掌控存储器。用简单的语言说清楚:这些市场地位为什么守得住,什么才能真正撼动它们。

更新时间:2026年8月

已对照 5 个官方来源核实. 核实日期 2026年8月. 所有数据均附原始链接.

核心要点

  • ASML是全球唯一一家生产极紫外光刻机的公司,市场上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 一台标准EUV光刻机售价数亿美元,而更新款的High-NA版本价格还要高出许多。
  • 据TrendForce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台积电占全球前十大晶圆代工厂收入的72%,约为排名第二的三星份额的11倍。
  • 台积电的优势有一部分来自结构性设计:它自己不设计芯片,所以客户不用担心自己的代工厂成为竞争对手。
  • 先进封装产能而非芯片生产,一直是AI加速器供应链上的持续瓶颈。
  • 英伟达的市场地位同时建立在四个支撑上:芯片本身、网络互联、机架级系统,以及近二十年积累的CUDA软件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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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eoulstart

先说结论

第二篇梳理了产业链的九个层次,并点名了各层的领导者。这篇提出那个显而易见的后续问题。这些是全球经济中最有利可图的位置,每家大型科技公司都有钱、有动力去攻打它们。那为什么几乎没有人成功?

每一层的答案都不一样,而这些差异很重要。

ASML:这个垄断跟专利关系不大

从最极端的案例说起。ASML是一家荷兰公司,生产极紫外光刻机(EUV光刻机),用于在先进芯片上印刷最精细的电路图案。它没有竞争对手。不是「处于主导地位」,而是:全球找不到第二家供应商,一家都没有。

要搞清楚原因,先看看这台机器在做什么。它需要波长13.5纳米的光,远在紫外光谱深处。这种波长没有现成光源,所以机器自己造光:把熔融锡液滴喷射穿过腔室,每秒大约五万次,用高功率激光两次击打每一颗液滴,把液滴汽化成等离子体,再由等离子体发出所需波长的光。

这种光几乎会被所有东西吸收,包括空气和玻璃。所以整条光路在真空中运行,用反射镜代替透镜。反射镜由德国蔡司(Zeiss)制造,是迄今制造精度最高的物体之一。ASML自己的说法是:如果把这些镜子放大到德国那么大,上面最高的「山」也只有大约一毫米高。

再看看这一切是谁建造的。不只是ASML。蔡司负责光学系统,通快(Trumpf)负责激光,Cymer(后来被收购)负责光源开发。研发历程长达大约二十年,资金和合作来自最终购买这些机器的芯片厂商。与其说是产品发布,不如说是一个跨越二十年的工业级研究计划。

这是什么类型的护城河? 整条供应链上积累的工程能力,加上客户认证所需的时间成本。哪怕一个资金充裕的新进入者造出了能用的机器,还要面对客户多年的测试才有人敢拿它跑量产,而ASML在这期间还在持续进化。这就是为什么价格能守住:一台标准低NA EUV系统售价数亿美元,而High-NA版本还要贵出一大截。

什么能打破它? 说实话,只有一种可能:图案化方法底层物理的根本性转变,也就是某种完全不需要EUV的技术路线。目前有几条路线在研究中,但没有一条接近实用。

TSMC:飞轮效应

据TrendForce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台积电拿走了全球前十大晶圆代工厂总收入的72%,大约是排名第二的三星份额的11倍。在AI芯片所在的先进制程领域,它的地位还要更强。

单靠技术解释是不够的,因为三星和英特尔在不同时期都曾在技术上接近过台积电。更完整的解释是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台积电客户最多,跑的晶圆也最多。产量最大,意味着遇到的缺陷最多;每一个遇到的缺陷都是一个被理解的缺陷。这些知识积累改善了良率,也就是每片晶圆上能正常工作的芯片比例。良率更好,每颗合格芯片的有效成本更低,这吸引更多客户,带来更大产量,循环往复。

更难复制的一层在上面:台积电不自己设计芯片。当英伟达把最核心的设计交过去,它面对的是一家永远不会和它竞争的公司。三星做不到这个承诺,因为三星设计手机、处理器和许多其他产品。英特尔也一样。在一份顶级设计代表数年心血和数十亿美元投入的行业里,这份保证价值极高。

台积电正在把这种优势进一步延伸到封装领域。它的CoWoS技术,把处理器裸片与高带宽内存(HBM)堆叠对接,一直是AI芯片供应链上有据可查的瓶颈。自2024年底以来产能大幅扩张,不过即使如此,供给预计仍将落后于需求。同时掌控AI芯片的制造和封装,比只掌控其中一个要强得多。

这是什么类型的护城河? 规模、学习曲线和结构性中立,三者相互强化。

什么能打破它? 一家能在长期亏损中持续扩产、同时积累客户信任的公司发起的持续挑战。三星在得克萨斯州的Taylor晶圆厂,以大型长期特斯拉合同为锚点;英特尔的18A制程计划,都是这种路径的尝试。两条路都要再过几年才能下结论。

存储器:幸存者格局与制造壁垒

三家公司主导DRAM: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中国的长鑫存储(CXMT)现在是第四个进入者,占据了有限但不断增长的市场份额。在HBM领域,还是这三家,只是排名不同。

三巨头格局,是一段残酷历史留下的痕迹。存储器曾是大宗商品数十年,经历过剧烈的周期:供不应求,价格高企,所有人都大举扩产,产能过剩,价格跌破成本,最弱的破产或被兼并。数十家厂商被这种淘汰机制缩减到三家。留下来的,是资产负债表足够强大、能在低谷中坚持投入的公司,毕竟只有扛过最深的低谷,才能等到下一个高峰。

HBM把门槛又抬高了一次。把十多层存储器裸片垂直堆叠,通过数千个打穿硅片的垂直连接走线,在一个非常具体而且不容有失的意义上很困难:堆叠中任何一层出现缺陷,整个产品就报废了,所以良率损耗随高度叠加。普通DRAM做得好,不代表HBM也能做好。这正是为什么两个产品的市场格局不同,2026年第二季度,三星以39%的市占率领跑DRAM,而2026年第一季度,SK海力士以58%的份额领跑HBM。

这是什么类型的护城河? 资本规模加上真正困难的制造工艺,在客户对一颗坏料的容忍度极低的市场里。

什么能打破它? 在几大核心卡脖子环节里,这里是最不牢固的,而且正在同时受到两个方向的挑战。美光追赶速度很快,2026年第二季度在DRAM市场达到25%的份额,与SK海力士的差距缩小到大约一个百分点。而中国的长鑫存储正在激进扩产,这一点在第五篇里会专门讲。存储器是几大卡脖子环节里,现有玩家失去最多的那一层。

英伟达:四重护城河叠加

英伟达是讨论最多、也是最被误读的一家。它的市场地位不在于拥有最快的芯片,而是建立在四个相互强化的支撑上,竞争对手必须在其中大多数上同时胜出才行。

芯片本身。 真正优秀,并且以大约每年一次的节奏迭代,竞争对手难以跟上。

网络互联。 英伟达销售NVLink,以每GPU每秒1.8太字节的带宽连接机架内的GPU,机架间则有InfiniBand或Spectrum-X以太网。由于训练过程需要持续通信,一个竞争对手拥有同等芯片但网络更差,提供的整体集群性能也会更差。

整机系统。 英伟达越来越多地销售完整机架而不是单个组件,自己完成了集成、供电和液冷的工作。购买机架的客户买到的是一套可以直接运行的系统,而不是一个待组装的项目。

软件生态。 CUDA是近二十年的库、工具、教程、发表的论文和训练出来的工程师,全部默认运行在英伟达硬件上。这一块是最常被说「无法替代」的,也恰恰是当前蚕食速度最快的。AMD的ROCm有了实质性进步,最大的AI实验室里有能贴近底层工作的工程师,这就是为什么AMD与OpenAI达成的、为最高6吉瓦算力(首批一吉瓦为MI450)提供Instinct芯片的协议,是可信的而不只是愿景。

这是什么类型的护城河? 垂直整合加上生态系统惯性。

什么能打破它? 它已经受到挑战了,方式不是正面对抗,而是从下面蚕食。云厂商不是在试图做一个更好的GPU;它们在为自己特定的工作负载设计更窄的芯片,在灵活性和效率之间做取舍。TrendForce预测2026年定制AI芯片的出货量增速将明显快于GPU。这不会取代英伟达,但会限制它能占据多大比例的市场。

博通:低调的那一个

值得单独说一说,因为它经常被忽略。博通(Broadcom)同时占据两个强势位置:高端以太网交换芯片领域的领先份额,以及与迈威(Marvell)共同占据AI芯片联合设计市场的大部分份额。

其实第二块业务有点特别。当谷歌、Meta或OpenAI决定自己造加速器以减少对英伟达的依赖时,通常会找博通来做工程。博通因此在这场努力中坐收渔利,不管哪家客户最终赢了。Counterpoint预计博通将在2027年占据约60%的AI服务器ASIC设计业务。

博通的网络地位因为一个结构性原因在持续加强:云厂商倾向于开放以太网,而不是某一家厂商的私有互联,所以行业对单一厂商依赖的抗拒,推动业务流向中性供应商。博通的Tomahawk 6以每秒102.4太比特的带宽出货,比英伟达对应以太网产品的计划发布时间大约早了一年。

这些地位究竟是如何终结的

从这四个案例横向看,有一个规律浮现出来,关于什么方法有用、什么方法没用。

什么方法没用: 一家手握更好产品的初创公司,仅凭自己。各层的资本要求、认证周期和转换成本都足够高,单凭更好的产品进不去,毕竟在这几层,光是等客户完成资质验证就要数年时间。

历史上真正起作用的,有三种路径。

技术代际转变,让现有玩家积累的优势变得无关紧要。EUV对光刻设备领域的影响正是这样:尼康和佳能领先光学光刻机数十年,没有跟进ASML走向EUV,如今两家都造不出先进制程的光刻机了。

足够大的客户刻意出资扶持替代方案,哪怕经济账不划算,也为了战略目的。这正是云厂商在做的事,也是多个政府在用补贴尝试的路径。

政策干预:出口管制、补贴、反垄断。在三种路径里,这条目前最活跃,也是第五篇的主题。

第四篇转向另一个制约因素,这个问题无论多少资金和政策都无法快速解决,因为它是由混凝土、铜线和电力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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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为什么没有公司能造出ASML的竞争产品?

EUV光刻机可以说是目前商业规模量产的最复杂设备,而且不是ASML一家造出来的。它花了大约二十年时间,依靠一条由专业合作伙伴组成的供应链,包括一家德国光学公司,其制造的镜子是有史以来表面精度最高的物体之一。仅仅是光源部分,就要靠激光每秒数万次击打熔融锡液滴来产生等离子体。新进入者需要把这一切全部复现,然后还要等待客户花数年时间做验证,而ASML在这期间还在继续进化。障碍不是专利,而是分布在众多公司之间的积累性工程知识。

三星或英特尔真的有可能追上台积电吗?

单靠制程工艺追赶并不是最难的部分,两家都曾经缩小过技术差距。更难的问题是信任和规模。台积电不自己设计芯片,所以客户不用担心自己的代工厂同时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它的客户也最多,意味着产量最大,遇到缺陷最快,改善良率最快,这又吸引更多客户。打破这个循环需要在长期亏损期间持续投入。三星的Taylor晶圆厂和英特尔的18A都是真实的尝试,但两条路都要再等几年才能有结论。

存储器看起来像大宗商品,为什么市场却只剩三家公司?

普通存储器曾经接近大宗商品,行业整合的原因是反复的价格暴跌让所有没有规模扛住的公司都破产或被兼并了。留下来的是三家资产负债表足够强、能在低谷中坚持投入的公司,以及现在一个背靠国家资源的中国新进入者长鑫存储(CXMT),在DRAM市场占据了有限但不断增长的份额。HBM随后又把门槛抬高了一次,因为把存储器裸片垂直堆叠并用打穿硅片的垂直连接走线,是真正困难的制造工艺,堆叠中任何一层出问题,整个产品就报废了。擅长DRAM不代表自动就能做好HBM,这正是为什么两个市场的排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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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DA真的这么难被替代吗?

它的优势不在于某一项具体功能,而在于整体积累。近二十年的库、工具、教程、发表的研究成果和训练出来的工程师,全部默认它的存在。AMD的ROCm有了实质性进步,最大的AI实验室里有能贴近底层工作的工程师,已经越来越多地在多个平台上运行。不过对于规模更小的团队来说,选择英伟达以外的方案,意味着更多工程预算花在让东西跑起来上,而不是花在产品本身上。护城河在市场顶端蚕食最快,在下面的市场仍然守得更稳。

什么才能真正打破这些市场地位?

历史上有三件事能打破这个行业里的固有格局。一是技术代际转变,让现有玩家的积累优势变得无关紧要,EUV对光刻设备领域尼康和佳能的影响正是这样。二是足够大的客户刻意出资扶持替代方案,这正是云厂商在定制芯片上的尝试。三是政策干预,例如出口管制或反垄断行动。仅凭更好产品单打独斗的初创公司,在这几层的历史成绩非常惨淡。

已核实来源

本指南基于官方原始来源

本指南中的每项数据均来自官方原始来源,您可以逐一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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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NBC: why the AI boom depends on AS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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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endForce: CoWoS supply and demand gap through end-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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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unterpoint Research: quarterly global DRAM and HBM market share

    counterpointresearch.com查阅日期 2026年8月
  5. 05

    TrendForce: InfiniBand versus Ethernet in AI networking

    trendforce.com查阅日期 2026年8月

引用本指南

Seoulstart Editorial Team. (2026). AI算力解码,第三篇:产业链的卡脖子环节,为什么这么难打破(2026). Seoulstart. Retrieved from https://seoulstart.com/zh/guides/ai-compute-chokepoi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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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oulstart Editorial Team. 2026."AI算力解码,第三篇:产业链的卡脖子环节,为什么这么难打破(2026)."Seoulstart. Last modified 2026年8月14日. https://seoulstart.com/zh/guides/ai-compute-chokepoi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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